談起春秋時期的戰爭，戰國時期的孟子曾斷言“春秋無義戰”，其根本原因在于儒家思想強調“禮樂征伐自天子出”，而春秋時代正是“禮崩樂壞”的時期，多數戰爭由諸侯發動，變成了“禮樂征伐自諸侯出”。以儒家這一標準衡量，自然無法認定這些戰爭為正義之戰。然而，如果換個視角，站在中華民族整體利益的立場上，春秋時期確實存在許多正義的戰爭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齊桓公。他作為春秋五霸之首，是一位拯救華夏民族于危難中的英雄人物，他提出的“尊王攘夷”口號，甚至在近代被日本所借用。
大約2600年前，華夏文明處于極度危險的境地。西周晚期，戎狄族不斷發起侵擾，甚至多次逼迫周王遷都。百余年后，周幽王時局動蕩，內亂爆發，申侯等內奸引導戎狄攻入鎬京，滅亡了西周王朝，周幽王及褒姒、姬伯服等被殺害。隨后，周平王被迫東遷至洛陽，表面上戎狄的威脅似乎緩解，但實質上戎狄入侵遠未停止，反而對華夏諸國造成更大災難。
作為天下共主的西周被戎狄滅亡后，華夏諸侯內心惶恐不安。未及恢復元氣，戎狄新一輪侵襲再次爆發，華夏諸侯多無力抵御。戎狄在河北平原代地及滹沱河流域建立了代國和中山國，中山國更被稱為“戰國第八雄”。戎狄深入中原，河南安陽、鶴壁一帶的衛國也遭到重創，國君衛懿公慘遭殺害，傳聞尸體僅存肝臟，衛國淪陷后殘存五千兵士流亡至曹國茍延殘喘。中原大國晉國四面皆受戎狄勢力威脅，燕國同樣遭受戎狄侵襲。此時南方的楚國則不斷北進，欲飲馬黃河，南北蠻夷夾擊之下，華夏文明岌岌可危，正如《公羊傳》所言：“南夷與北狄交，中國不絕若線”。
展開剩余69%在這關鍵時刻，必須有人挺身而出，統一華夏諸侯，合力抵御戎狄，否則各諸侯各自為戰，后果不堪設想。東遷后的周王室雖是天下共主，但威望大跌，實力衰弱，難以擔當抵御戎狄的重任。幸而齊桓公在重臣管仲的建議下，勇敢承擔起此大任，提出“尊王攘夷”的旗幟，號召諸侯聯合抗擊戎狄，成為抵抗外患的中堅力量，成功保護了多國利益，表現尤為突出：
其一，山戎大舉入侵燕國，燕莊公連番失利，無奈求助于齊國。齊桓公以“尊王攘夷”為口號，集結軍隊反擊山戎，不僅擊敗敵軍，還一舉消滅孤竹和令支兩部落，確保燕國存續。
其二，戎狄大舉侵犯刑國，齊桓公聯手宋國、曹國展開救援，戎狄被迫撤退?？紤]刑國地理位置靠近戎狄，威脅依然存在，齊桓公遂助刑國遷都至夷儀（今聊城西南），加強防御。
其三，戎狄再次入侵衛國，衛國已亡，國君被殺。齊桓公在楚丘協助重建衛國新都，令其在黃河南岸重新立國，恢復國家力量。
倘若遵循儒家標準，非周王室發起之戰即為“不義”，那時的諸侯只能坐以待斃，任由戎狄逐個擊破。但從華夏整體文明的角度看，齊桓公所發動的戰爭無疑是正義之戰。因此孔子曾感嘆道：“微管仲，吾披發左衽矣！” 意思是若無齊桓公與管仲的努力，華夏文明恐怕難逃覆滅的命運。此外，齊桓公提出的“尊王攘夷”口號在近代日本同樣被借用，倒幕派用此口號推翻德川幕府，開啟明治維新。
在春秋五霸中，齊桓公無疑是最具“正義感”的霸主。面對戎狄入侵，諸侯雖有零星抵抗，卻多為自發行為，未能形成有效合力。大諸侯尚能抵擋戎狄，小諸侯則力不從心，甚至因戎狄入侵引發大諸侯乘機吞并中小諸侯。以晉獻公為例，“并國十七，服國三十八”，極具擴張意味。晉國和秦國打擊戎狄，更多是出于自身利益，甚至將戎狄驅逐至他地，禍害他國，帶有“以鄰為壑”的色彩。譬如陸渾戎原居西部，卻被秦國趕往洛陽，洛陽恰為周天子所在地，秦人為何如此行事，耐人尋味。至于楚莊王、秦穆公、宋襄公等霸主，多為爭權奪利，他們的戰爭難言正義。
因此，春秋五霸中齊桓公率領諸侯抗擊戎狄，無疑是最具正義色彩的霸主，且其“尊王攘夷”呼聲激發全民抗敵，推動諸國徹底解決戎狄威脅?？偟膩碚f，若從儒家視角看春秋時期，可斷言無義戰，但換個角度，從華夏文明自身的存續和民族利益出發，春秋時期充滿了許多正義戰爭，除了齊桓公之外，鄭莊公等也在抵抗異族中扮演重要角色。更關鍵的是，觀察戰爭正義與否，往往取決于評判角度，這對今天理解世界戰爭的本質依然具有深遠的借鑒意義。
參考資料：《左傳》、《史記》等史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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